下身清凉

闭幕式当天，一觉醒来就到中午12点多，手机开机，准备吃“早饭”。不一会儿接二连三几声急促短信铃声响起。咦？我这假期过的清闲，平时闲人没事儿，手机近成摆设，时常丢在几角旮旯多日，除了些办假证、偷买监听设备的骚扰短信，根本不会有别的信儿。

我瞌睡达旦捡起手机一看：…12点…长江大酒店…高中聚会…还没念完，老同学电话打来催促，我接起电话放在耳边，话筒那头已是大呼小叫、人声鼎沸，未容我闲言几句，哇啦哇啦吼完挂断。刚才的声音熟悉又陌生。

这次聚会也真叫突然。而且还是长江大酒店！有谁参加？哪帮哪派？我一概不知，听刚才话筒那边情况，估计撮合了不少人等。高中我班是自费班，除我与少数几人沾了“特长”的光，其余全部交钱上的，能支撑的起这高额的“赞助费”的学生，想必家里是各有能耐。不要开口就是“长江”、“大酒店”，奥？这么说是有人请客？唉，这世道，预防万一还是自己装点钱哇～！可怪我假期每天懒散龌龊在家，袋中身无分文。只得向老爸开口，说明用意，抽出200元放在我手上。

为了节省时间，我潇洒地打车而去，到了长江门前，还未等我结帐完毕，一位五尺门童就把车门打开。我一只脚刚刚着陆，那位门童又将一只大手挡在车门沿，以保护我的头顶安全通过。几个箭步驶进玻璃大门，两排佳丽含笑弯腰，姿态性感优雅，“欢迎光临”更是喊得揪人心底。前面佳丽引路，后面红毯踩过，放佛刚从宝马下车。

“签字人是谁？”我问。

“杜女士”佳丽道。

杜？女士？我顿时惊诧！看来派别复杂。其实我心里一直犯嘀咕，高中文理大分班，班上人员被搞得七零八凑，相处不到2年，又加上高考“冲刺”时期的那种“冷情”，怎么能有真情欢聚此刻？高中的我更是斯斯文文，胆小如鼠，和班上的“大哥”、“大姐”、“老大”、“扛旗”自然划分界限，本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活在我小小的圈内，倒是跟几个憨娃痴汉交往甚好，互相拉扯，互相救济。果然，今天他们也来了。

佳丽把我引到包房门前，透过房门，里面传来阵阵沉闷的笑声。我轻轻地推门走入，说笑声退去，眼睛立刻被对面的落地大窗投射过来的户外刺眼阳光照的一片煞白，光芒万丈。我眼前只能看到一个个身材高大的逆光身影，顿时这些身影又欢呼雀跃，与我勾肩搭背，疯狂的拍打，疯狂的握手。我的视觉一时还未恢复，一切来得太迅速、太猛烈，待视线渐渐清晰，一个个面孔从黑影中浮现，此刻大家都已归坐原位。刚才太过迅疾，以致我都无法清醒辨认与我热情的同学，背后还留着刚才某人狠狠一掌的酸麻。管求他，同学多年未见，感康万千！五湖四海皆兄弟！——干杯！

除我一人高中补习一年，所以现在仍在上学，其余同学全部工作，走向社会。男生个个皮鞋西裤，架势生猛，争抢掏烟，你冲我拦，几双大力赤臂在我脸前抡来抡去，碍事的我自觉起开，坐在挨门附近。几位女生更是浓妆艳抹，气质逼人，一口流利的太原普通话，油腔滑调，煽风点火。其中一位还是我初恋女友，和当年相比，简直判若两人，穿着更是慷慨大方，前露胸沟、后露背脊，兴事淡淡之时从容点燃一支More，更是看煞我也！

饭桌上谈些什么，我全部忘记。大概是什么谁干了什么；什么什么谁认识谁；什么什么局长出面什么什么；谁又认识什么什么局长；什么什么不尿什么什么局长；谁爸原来就是什么什么局长；什么什么被贴罚单打个电话什么什么摆平；谁和什么什么明星混在一起；那个谁又和谁什么什么；什么什么武汉北京上海香港新加坡；什么什么夜店消费多少多少钱；什么什么帅哥美女哪哪哪；谁是谁的什么什么初恋；现在又和什么什么人好；谁是谁的什么姘头；谁又和谁好在一起；谁和谁有去什么什么夜店；叫来什么什么人买了什么什么东西；什么什么奶粉K粉销魂粉……总之是听煞我也！！！只怨自己守身校园，不见世面。正当大伙撇的天马行空之时，电视机里中国拳手击出最后一块金牌，顿时大家激动不已！举杯干杯！

一两个小时的撇逼砍蛋，兴致减退，个个脸红脑胀，碗筷作罢，就我一人傻逼兴兴还在吃饭。此刻初恋女友文绉绉喊出一句等待已久的话：

“服务员，买单！”

“一千零八十”佳丽道。

全场无一吭声，个个神情自若，目无表情。初恋女友率先打破僵局，掏出100，大伙不言自明，凑够款银，抹嘴走人。

临出大门更是你先他先，女士优先。十来条人堵在长江大门站在艳阳之下等候发落。有人提议去唱什么什么KTV，在什么什么街，什么什么距离挺远。大伙同意，我个吃饱撑的、傻逼呵呵问了一句——“坐几路车去？”话音刚落一辆“人”字圆圈标志的轿车停在我的脸前，后面紧跟一辆“马6”，在场同学好像没听见我的话似的潇洒敏捷的钻入车内，我也被磕磕碰碰塞入后座。扬长而去。

司机同学打开radio，高保真音响传出优美的奥运主题曲《我和你》，在这高级轿车里真叫心旷神怡。我回头望过车外飞速远逝的街景，只见后面疾驰而来一辆铃木越野，雄浑刚健，轰鸣而越，就在平行超越我们的一瞬间我瞪睛一看，司机竟是初恋女友！此刻的我无言以对，回想出门还向父亲要钱，内心更是惭愧不已，不知此刻她是否也在打开radio聆听《我和你》……

那家KTV叫什么根本没看，自小五音不全，对歌唱咏诵从小抵触，不过看大伙生龙活虎，我倒是也来兴致，帮他们选歌点酒。ktv里之事不做具体熬述。什么流得滑、泻停疯、张穴又…什么才艺林、零值林、冠之林…什么疼格儿、荣猪儿、混血儿…就连陈管系、张白之、啊叫等等也轮番上演，激情四射。“杜女士”的一首太原方言版《双截棍》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！尾声一首奥运慢摇迪曲更让大伙忘乎所以！前几日看到艾未未批评北京奥运不是“自由的狂欢”，瞎掰！眼前大家的狂欢不正在上演么？！

回家路上遭遇暴雨，还好有笨持护送。到了家门已快到8点，我打开房门，客厅没有开灯，只有电视闪烁的灯光，老爸一人早就坐在沙发上观看，茶几上已经放好熟热的晚饭，碗筷摆好。父子俩没有任何闲言，就这样我和父亲一边动起筷子，一边看起闭幕式…

文革期间父亲高中毕业照。1996年时，他们才又聚在一起，时代变迁，每个人都发生了巨大变化。